2026 年 6 月 14 日 · 中峇鲁 · 罗拔申码头 · 5.6 公里 · 84 分钟 · 29°C，阴天，结果没下

从中峇鲁走到河边

这个地名是个不再好笑的冷笑话：「峇鲁」是马来语的「新」，而「中」在福建话里是「塚」。新的坟场。1936 到 1941 年新加坡改良信托局在这块地上盖起公寓之前，这里就是那个意思。

那批楼正是今天大家来拍照的原因。长长的水平阳台带圆弧收头、背面的螺旋楼梯、平屋顶——风格叫做流线型现代主义，人站在楼前不动，楼看起来却像在移动。它们当年是为殖民政府心目中「体面的租户」而建的，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在毛管台那边，有一座楼的底层里嵌着一个防空壕：厚墙、拐弯的出入口、通风竖井。这是全岛唯一还留在组屋楼体内的民用防空壕，而在我大半辈子里，它一直被当储藏室用。现在有导览可以进去看。

我每次路过都很难若无其事地走开。楼上，人们照旧用竹竿晾衣服，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八十年。楼下，是一群预料自己会被轰炸的人盖的房间——后来他们真的被轰炸了。

经过巴刹——1955 年那座，2006 年重建——星期六早上八点水粿摊前的队伍，几乎可以算一种公共制度。然后横过合乐路，下到河边。

新加坡河在还活着的一代人记忆里曾经是条臭水沟。1977 年起清河，整整十年：驳船迁走，猪场鸭场关掉，后巷作坊和小贩安置，河床清淤。如今罗拔申码头的旧货仓改成了公寓和餐厅，而且是面向河、不是背对河——这一点已经说明了从前河水是什么味道。

5.6 公里，84 分钟，中间停了两次。天阴了一路，最后什么也没下。

补一句只有讲华语的人会遇到的麻烦：这一带的路名念法，华文报纸、路牌和老街坊各有一套，问路时最保险的还是讲街名的英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