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年 2 月 8 日 · 大巴窑 · 2.1 公里 · 46 分钟 · 28°C，傍晚，没下雨

楼下那片空地在发生什么

一个傍晚走过四个楼下空地，每一个都有人在用。

「楼下空地」是组屋底层那片空着的地方。1970 年代初起，楼被架在柱子上，底下不砌墙、留空——听起来像是缺了什么，用起来恰恰相反。

一个傍晚走了四个，彼此相隔二十分钟脚程。这条路线没有事先规划，它只是一个星期天里正在发生的事。

186 座，一场丧事

帐篷、塑料凳、一张放大的照片、一炉香。华人的丧事办三天或五天，家属会用楼下空地，因为这是附近唯一够大、又够近的「房间」。走去电梯的人不必被提醒就自动压低了声音。有人用胶带在柱子上贴了一张 A4 纸，上面一个箭头，一个姓。

每周一晚上的接见选民活动：居民拿号排队，向本区议员讲一件事——一张账单、一间组屋、一份签证、一个邻居。义工帮忙写信。七点四十的时候队伍有十四个人，排在最前面的阿姨手里是一叠用橡皮筋箍住的文件。

马来人的婚礼也用楼下空地，而且用得漂亮：铺地毯、一头搭起礼台、柱子之间拉起小灯串、椅子排成行——这些椅子在正日之前还会被重排四次。这一场是在为第二天早上做准备。一个男人站在人字梯上，正跟一位女士争论一块布幔该挂多高，两个人都乐在其中。

有些楼下空地被划作固定用途：托儿所、乐龄活动中心、自习角、居民委员会。这一个是幼儿园，七点拉下卷帘门；而门外那条马赛克长凳，在这个时间点被一群早就不在这里上学的青少年整条占满。

四件轻重完全不同的事，共用同一个建筑动作：把底层空出来，剩下的让人自己决定。

2.1 公里，46 分钟。搭 88 号巴士回家。